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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里开始发麻,对于这些个人都十分畏惧。是以此刻正在铺子里和阿乞说话时便犹为注意察言观色。我见阿乞和我说话时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我的后边,若是不仔细看是不会轻易察觉的。
我感觉到什么都不对时,心内咚咚的直跳,像是要跳出我的喉咙口一样。此时此际我已不大能听见阿乞在说什么了,整个思绪都是乱的,嗡嗡的耳鸣声炒得我脑袋都要炸开来。
但是我知道,现在我必须冷静,我必须装得像平常一样。任我心中再如何波涛汹涌,面上也必得平静如水。
我微微笑道:“多谢你告诉我。现在你母亲如何了,吃的药可好些了?”
阿乞笑道:“托小姐的福,好多了。”
玉竹和苍术个在我身边儿伺候,她们两个笑道:“小姐可真是好心。阿乞可得多为小姐办些事才是。”
阿乞闻言立马起身抱拳涎笑道:“但凡小姐所吩咐的事,阿乞莫不尽心竭力地办好的。”
我此时只觉得如坐针毡,怪道说自我变成息夫雅以来总觉得不得劲儿,这周遭的人和事在开始我都是信的,只是总觉得不对,原以为是不大习惯别人的相貌别人的生活,过一阵子自然就好了。但并非如此。
我曾天真地想对所有人都好,曾以为我自此能够苦尽甘来,我以为我能报复了柳寄生,却没想到,一切都已经不是我所想象的那般。
不对啊。这周遭的环境,这个店铺,息夫家的大宅子,都叫我觉着不对。所有的人在这一刻就像是突然没了面具。
我想起息夫太太的表情总是一个样,媳妇老爷的也一样,连同息夫大宅里的所有人,我看的似乎都只是一个脸谱!僵硬的,类似于友好的,活像真正的生活中的人物一样的喜怒哀乐、叮咛教诲、担忧。华丽的装饰,有情调的山水池沼,如诗如画的院中景。
我一直都记着一句话,但凡是看上去美丽的物事,大多有毒。我一直记着这句话,却依旧在不知不觉中陷进了这个表面温馨的“家”。
甚至开始明白,为什么连息夫雅,都会长了脑子,贴身带着一个带有机括、里边儿藏有一千两银票的镯子。
这就像是一场戏,我没有看到开始,却在中途误入戏中,被人牵着鼻子走向终局。我甚至不敢想象,若是他们察觉我已经知晓他们现下做的是哪般事,会如何对待我。是打一顿卖进窑子还是悄无声息地将我结果了?又或者想出许多法子来幽囚我强逼我替他们骗人钱财?我的背脊骨一阵阵地发凉,不敢再深想。
我的脚已经开始发抖。但仍操着往日的语气挂着往日的神态面容,依旧叫苍术和玉竹两个将阿乞打发了,和李掌柜以及店里的伙计道别,坐上来时所坐的马车,回息夫家的大宅子。
我回到房间后,又装模作样地写了写字,又拿起绷子绣了绣花,晚上依旧去和息夫老爷息夫太太说话。
待到夜深人静之时,我才起身,借着月光拿了平日里剪针线用的剪刀,将房中我能找到的金锞子、银子等剖开。等剖开之后,我才发现,那些哪里是真的金子银子!分明只是外边儿镀上的一层金或者银,就把来充作真的金锞子、银子花用。人们常说,杀人者恒被杀,骗人者恒被骗,果不出其然!
我无奈地看着自己的一双小脚,脑中全是息夫老爷息夫太太以及整个宅子里的人龇牙咧嘴要吃人的模样。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逃?一个只有一双小脚的弱女子,能做成什么事?我的脑袋飞速地运转,此时此际,我能回想起的,是我和柳寄生私奔之前,父亲严肃的脸孔,母亲因愁苦的忽视,以及柳寄生双眼看着我时的爱恋。不管曾经我有多不待见这些,多想要抗争,此时此际能想到的,就只有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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