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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徐瑞安,都二十多岁,娶妻生子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官家不过透了点儿意思,说要把位子传给他,他却憨憨傻傻地胡闹了一番,非说自己百无一能,力不胜任,要官家找能者居之。啧,他到底清不清楚,明不明白,这个大宋朝是官家的,姓的是徐,非得传给徐家人不可,又要去哪儿找什么能者呢?那不就像那成日傻笑的前朝废帝一样了么,将江山拱手让人,当真是个傻子,比她珞珈还傻。
唯一的聪明人,就要数左丞相嵇庭了。只他一个,最会顺着官家说话了,每次他说些甚么话儿,出个甚么主意,官家的眉头,立时便会舒展一些。珞珈真羡慕嵇庭那副嘴上功夫,要是她也能学会,也能出口成章,叽里呱啦地说一大通,逗得官家开怀,那该有多好啊。
珞珈也听说过,很多人都不喜欢嵇庭,骂他是幸臣佞臣大奸臣,还说前朝时候,这嵇庭才十几岁就学会了卖屁股,不是个好货色。珞珈不懂,甚么叫做卖屁股?卖的是猪屁股鸡屁股还是猴屁股?便是真的做这等买卖,那也该算是自食其力吧?怎么就不是个好货色了呢?等一等,这个好货色,说的是屁股不是好货,还是在骂嵇庭呢?
珞珈胡思乱想了这一通,可把自己给绕糊涂了。脑子里满满的都是浆糊,珞珈不由得有些懊恼起来——早知道当年爹爹让她读书的时候,她就好好读上几年了,如今也不至于听不懂官家说的话,用的词,还搞不懂官家在想些什么。她真的很努力地在想了,实在是想不明白。
不过这也并不重要。无论如何,官家是将她捧在手心里来宠爱的,更何况他还说,样样都合他心意的人,也只她一个了。
想到这里,珞珈伏在龙案上,偷偷地抿嘴笑了起来。她掩住口鼻,生怕惊扰了徐子期,而徐子期斜眼一瞥,便将她偷笑的模样看了个清楚明白。珞珈这副娇憨媚态,令官家不由得微微勾唇,一手搁了毫笔,并单臂将她搂到了怀里。
“二娘想到了何事,”他埋在她的颈窝处,轻嗅着她身上少女的香气,“竟这般偷笑,说出来也让朕高兴高兴。”
珞珈在家中乃是次女,因而官家总唤她二娘。珞珈是不喜欢这个称呼的,执拗地希望他能改口,直呼她的姓名,可她闹了几回,徐子期偏不肯让步,仍是唤她二娘。
珞珈嘻嘻一笑,在他颈项上轻咬一口,留下两片红艳艳的唇印,好似碧桃花儿一般盛放在男人的脖子上。徐子期微微垂眸,有些不喜她这般举动,却终是抿着薄唇,未曾开口斥责。
“妾想的是你啊!想到你,就忍不住偷笑了。”珞珈死死搂着徐子期,一双狐狸眼儿如两道弯月般眯了起来,褐色的瞳孔里满是欢喜。
官家微微一怔,缓缓伸出手来,轻轻抚着珞珈的后背,却是噤然不语。
半晌之后,他眼神沉晦,薄唇微启,缓缓开口,重复着当年似乎对谁说过的话儿——
“若是我有天死了,二娘答应我,有生之年,年年去我那衣冠冢前祭扫,不得相忘。生时同寝,死了也得同柩,不能从了旁人去。”
珞珈闻言,狐疑地松开双臂,定定地望向面前的男人。她那一双漂亮到极点的眼睛里,乍然间蕴满了泪水。
官家见状,不由微微勾唇,更引得珞珈恼恨起来,一双米分拳对着他那宽阔胸膛一个劲儿地捶打着,口中娇声呜咽道:“说甚么死字,不准你说死字。官家是万岁,要活一万岁的。”
徐子期不由笑了,忙单手握住她一双细腕,直直地望着她那张与旧人十分相仿的娇艳面容。他缓缓勾唇,吻了吻她的小拳头,随即柔声道:“好,答应你,不说死字。”
珞珈破涕为笑,又靠进他怀里去,小手把玩着他的发尾,顺手帮他拔了根白发,口中则高兴道:“那妾还要你答应妾,以后要叫珞珈,不准再叫二娘了。”
徐子期拿大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目光里满是爱怜,“好,珞珈,是珞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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