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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传统上,文人都不是羸弱的形象。有据可查的春秋时期起,大家为了宣传自己的学说为了拉信徒互相打架都不是什么稀奇事。儒家祖师爷孔老先生当年上任七天亲自干掉和自己利益冲突的少正卯。李奉恕当鲁王这些年的经验,孔老先生的老乡们貌似也并不以羸弱为主。唐朝著名诗仙还吹自己十步杀一人呢。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提起读书人,就等于穷措大,就等于酸腐儒,就等于手无缚鸡之力。
朝廷很久没筹备秋狝,一时之间比较慌乱。道理上来说皇帝秋狝实际上是一次大拉练,冬狩就属于阅兵。只是,大晏的兵太久没有被检阅过了。
被拉出来和摄政王打营狩猎的还是比较能看的。李奉恕并没有看到一群年轻小伙子的朝气,他甚至找不到太祖太宗时那些军人骁悍的影子。
那些士兵木直直地看着摄政王。
北京远郊秋天一地的衰败,皇都的便宜一点也没沾到。李奉恕牵着马,靴子踩在枯枝败叶上。远天远地那么大,够不着。李奉恕仰着脸看一丝儿云都没有的天,蓝得透进血里。
然后,他听见说话声。
“正纯,没想到你箭术如此好。”
“渊锦客气,想我读书人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分内罢了。”
“正纯你才客气。这次跟着摄政王出来的文臣,有几个拉得弓呢。”
那个被称为正纯的青年冷笑一下:“拉弓?你不看看多少人骑着驴?养得连马都上不去。”
渊锦似乎噎了一下:“正纯你得改改性子,这话对我说说得了,太得罪人了。”
正纯沉默一下。
“孜孜奉国,知无不为,或者才兼文武,出将入相,你觉得当世‘读书人’谁可?”
“正纯,我知你孜孜报国之心,但我问你,现在是大晏,还是……文昭公和景武公的盛唐?”
正纯愣了,李奉恕也愣了。
半晌,里面有人走出来。为首的身材颀长青年,文臣打扮,一手拎着一只雁,另一手拎着硬弓。他身后跟着个矮点娃娃脸青年,倒没拿什么。俩人一前一后从枯草围子里走出来,看见一身黑甲牵着黑马的男人。
俩下都没说话。默默相对,那俩青年大约也明白,自己说话摄政王都听见了。高个儿的放下雁和弓,远远冲摄政王长揖,端端正正。娃娃脸似乎被吓坏了,愣愣地看着高大冷峻的男人。
摄政王并没有说什么,点点头,自己牵着马走了。
渊锦看着摄政王离去的背影,忽然道:“殿下……一定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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